巴里艾伦的父亲扮演者:失去了才觉得宝贵

来源:百度文库 编辑:西山新闻网 时间:2020/01/30 04:10:43

有些很宝贵的东西,我们拥有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,因为太平常了,理所当然。比如,许多盲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看这个世界一眼,而在平常人,想都想不到这还是件事。其它广为人知的例子还有青春、自由、时间、干净的水、新鲜的空气,等等。可是,有几样东西却很少被人提起。

  第一个是兴趣,就是对外界的好奇,什么都想看看,想知道,想试试的那种冲动。我们小时候觉得什么都新鲜,看蚂蚁打架,弄点水和泥巴,逮蜻蜓捉蚂蚱,什么都能玩得津津有味。而大点的孩子呢,常常一撇嘴:小孩玩意!随着一年年长大,一样又一样的玩具和游戏被我们当作小孩玩意扔到了身后,再也提不起兴趣。好在前边还有些很刺激的事情等着我们:异性、金钱、事业、家庭。

  随着阅历的增加,只有越来越强的刺激才能打动我们,或者说,更有意思的东西才能引起我们的兴趣。可是,每次“更有意思”的东西都把原本“有意思”的东西变成了“没意思”。我们的心就这样磨起了老茧,越来越少的东西可以引起我们的兴趣。可我们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,而是抱怨好东西越来越少了。春节晚会并没有一年不如一年,不信就把历年的拿出来放放。是我们的胃口一年比一年高了。

  同一样美食,二十岁就比五十岁吃着更香。同一处风景名胜,年轻人会玩得兴致勃勃,而五六十岁的人就很少再激动得高呼或惊喜得瞪大眼睛。这不是因为他们变得矜持了,而是心上的老茧让他们对同样的美景麻木了。

  不少人把自己的愿望一次次向后推延:等以后有了时间,等手里更宽裕些,我要去这里玩去那里玩,要享受这个要享受那个。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。等终于付之行动的时候,却发现好梦破碎了,远不如预想的那么美妙。错出在哪里?自己。只因为在等待中一点一点的失去了欣赏外界的最重要的条件:兴趣。

  
热恋的能力

  这里说的可不是“做爱”的能力,那是生理问题。这里说的是精神上的爱,而且是那种非常强烈的爱,对大多数人只发生在初恋中。这是一种神魂颠倒的状态,甚至像某种程度的精神错乱。尤其在过去“男女授受不亲”和“划分男女界限”的年代,青年男女想交往却没机会,还要假装一本正经。那个她/他就越发的光彩照人。她/他的一句话、一个微笑、甚至无意中多看了你一眼,就能让你激动,反复品味,觉得那么意味深长。而她/他的冷漠无视会立即让你感到天昏地暗,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。一个平常地方,随着她/他的出现立刻变得美妙起来,当她/他离去之后,那里又归于索然无味。这种爱几乎不涉及性,你朝思暮想的并非肉体,而是“精神的人”,希望和她/他成为最好的朋友,最亲近,超过其他人。然后做什么呢?随便,只要和她/他一起,哪里都可以去,什么都可以干,一切都好似天堂乐园。

  这种狂爱并不是因为她/他特别美貌聪慧。真正原因是青春荷尔蒙强烈发作,刚入青春期的你还难以承受这种初次的精神刺激。是你在朝思暮想中把很多她/他并不具备的动人之处加到了她/他身上,在自己头脑中塑造了一个高度完美的青春偶像。所谓“结婚是爱情的坟墓”就是由于零距离接触无情的粉碎了梦幻,实际的平庸把人拉回到现实。

  这种狂爱在大多数人只有那么一两次,当梦幻破灭,就像火柴被燃过了一次,不可再燃。以后再碰上同样好的,甚至更好的异性,你也燃烧不了了。异性的吸引力还在,但明显的改变了性质,变成了肉欲、金钱、地位、排遣寂寞的伴侣、摆脱困境的靠山。吸引力可以来自许多方向,但都与初恋时“纯洁的爱”大相径庭。在“后来的爱”中,不是非她/他不可,只要有同等的美貌性感,或同等的富有尊贵,换个人也行。但在初恋的狂爱中,她/他是世界上唯一的,无可替代!

  当然,有少数人,特别是诗人、艺术家、文人,能一次次的狂爱下去。比如梁实秋的黄昏恋,那种疯狂可与初恋的青年相比。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家绝非肉欲烧得吧?具有诗人气质的人就是不一样,他们可以一次又一次的“燃烧”,不然如何做得诗?

  这种狂爱的能力宝贵么?想想看,几乎每一个人都终生珍藏着自己初恋的感情,不肯轻易示人,更不容别人,哪怕很亲密的人,随意褒贬。就连失败的狂爱,即使悲惨如“罗密欧朱丽叶”那样的结局,也被人视之为宝贵,并长久的感动下去。

 
 
过平常日子

  清早出门跟老街坊打个招呼,菜市场里挑挑拣拣,盘算中午晚上吃点什么,想想周末该怎么过,一家人看看电视扯扯家常,傍晚出门遛个弯,路边看两盘棋。这一切都那么琐碎,那么平淡,可真正告别这一切的时候,就会感到它们的宝贵。

  平常百姓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生活。就连有些皇帝,吃穿享受已是人间极致,却偏偏要微服私访。据说是体察民意,拿点“第一手材料”,但谁说不是想体味真正的生活呢?听说过“都一处”的匾吧?不就是皇上溜到大街上品尝民间小店的烧麦,身上没银子“买单”,只好以墨宝付帐?还有颐和园后山的苏州街,证明皇上也眼馋柴米油盐、斤锱必较的小民生活。

  很多普通人可不想过平常日子,奋斗着要摆脱它。一旦真的成功,洋洋得意,非常享受“人上人”的生活。但不久就免不了被普通人没有的烦恼纠缠。比如你发了财,或成了重要人物,或当上大明星了。可一来是忙,二来是怕,怕暗杀、怕仇人、怕绑架、怕围观、怕骚扰、怕这怕那,反正再也不能随随便便行走于大街小巷,再不能大松心的享受自己的偏爱,比如逛逛夜市品品小吃,看场球赛大喊一通。甚至会失去以往的朋友,不管是你或对方的原因,反正再不能不分彼此推心置腹了。当“人上人”的新鲜劲过去,就会发现,你对生活的满意度,或叫幸福感,并没有提高。

  这还是好的。如果在成功的路上用了太多的下作手段,发的是不义之财,虽然可以胡吃海塞、狂嫖滥赌,却永远失去了普通人的从容坦然。深夜醒来感到的空虚、自卑、自责,怕东窗事发而时时飘忽心头的害怕,会逐渐压倒物质享乐的感官刺激,会抵消由金钱权势换来的人前的尊贵虚荣。让你只有偶尔的狂欢,却会动不动就恼火忧虑,幸福感反而下降。

  普通人也有告别平常日子的那天。那时,最让人留恋的是什么呢?很多一度走到了“鬼门关”又暂时逃脱的人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,突然看淡了曾经的追求,比如金钱名利,而珍重起不曾留意的、习以为常的小事,比如,和父母一起坐坐,和妻子或丈夫散散步,陪着儿女玩耍。对人间的享乐呢,更加眷恋的多不是豪华奢侈的东西,而常常是很普通的那些,看一场球赛,听一曲音乐,来一圈麻将。

  秦朝的宰相李斯临刑前怀念的不是他曾经的辉煌,而是和家人带着黄狗去打猎。瞿秋白死前想到了一样吃的,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豆腐。设身处地,许多人都会和他们差不多吧?如果暂时又逃脱了死神呢,对人生的企望一定会变简单了:像任何平常人那样生活,而且会充满感激,再不把平常日子看作理所当然。